黃仁勳在加州理工的畢業演講
2026-03-09 · Simon 巫
從被市場排擠,到科技業霸主,他給畢業生的祝福:忍受痛苦與折磨的能力
加州理工學院的畢業典禮現場,台上那段冗長又華麗的介紹唸完,全場掌聲雷動。
介紹的是全球任職時間最長的科技執行長之一,執掌 NVIDIA 超過三十一年的男人:
黃仁勳(Jensen Huang)。
這家公司市值衝破天際,身價足以買下幾座小國。
結果他開口第一句話是:
「這讓我感到尷尬。」
現場笑了。
那一瞬間,他不像矽谷神話裡的科技皇帝,反倒像一個跑來校園搶人才的資深 HR。
他半開玩笑說自己是「受人愛戴的好老闆」,也坦白今天來這裡的目的很單純:
招募。
因為 NVIDIA 歷任兩位首席科學家都出自這所學校。
他還轉頭對畢業生家長說:
孩子們雖然畢業了,但考慮到現在的房價,可能還會在家住一段時間,所以請多包容。
全場又笑。
你可能以為這只是幽默暖場。
但我聽到的是一場精密的品牌敘事。
他在告訴這群天才:
即使站在巔峰,他每天還在戰鬥。
這家公司三十年來都在生死邊緣打滾,今天的光環,來自無數次差點消失。
NVIDIA 差點死過很多次
很多人只看到現在的 AI 浪潮。
但黃仁勳在台上,談的是差點破產的年代。
早年與 Sega 合作開發遊戲主機晶片,中途發現技術路線錯了。
如果硬撐,公司會直接爆炸。
他選擇承認錯誤,主動終止合約,拿回退款,才讓 NVIDIA 活下來。
那一刻,他講了一個詞:
知識誠實。
發現錯誤就止損。市場封鎖就換戰場。看見風險,就立即重算籌碼。
他不迷戀面子,他在乎的是存活與翻盤的機率。
後來的故事更慘。
他們做行動晶片,做得很前衛。卻因為沒有通訊數據機,被高通卡死在門外。
他們與蘋果合作開發第一代 MacBook Air,用的就是 NVIDIA 技術。
接著 Intel 終止授權,市場大門關上。
幾乎每隔一年,NVIDIA 推出驚艷產品。
一年後,被主流踢出局。
你知道那種感覺嗎?
你已經跑在前面,卻被規則改寫。你做對了技術,卻輸在生態。你以為終於熬出頭,卻發現戰場突然換了位置。
那是一種長期被排擠的命運感。
黃仁勳在台上自嘲,引用泰勒絲的歌詞:
「Swiftly, shake it off。」
全場笑。
但那不是輕鬆的笑話。
那是經歷無數次挫敗後形成的肌肉記憶。
他們走進一個產值為零的市場
當所有門都關上,他做了一個讓人困惑的決定:
投入「機器人電腦」。
當時這市場產值為零。
沒有客戶,沒有需求,沒有掌聲。
這是一種極少數人敢承擔的選擇。
多數人會進入已經有收入的市場。少數人願意進入還沒有收入的市場,因為那裡有時間優勢。
當時間站在你這邊,競爭者自然減少。
於是 NVIDIA 在那片荒地上耕耘深度學習、加速運算。
那時候幾乎沒人看懂。
2012 年,AlexNet 橫掃 ImageNet,比賽精度大幅躍升,深度學習震撼整個學界。
那背後用的就是 GPU 加速。
2016 年,黃仁勳親自把第一台 DGX-1 AI 超級電腦送給當時名不見經傳的 OpenAI。
今天看起來像歷史轉折點。
當年只是少數人的押注。
這十幾年間,AI 訓練運算效能提升了一千萬倍。電腦的邏輯正在重寫。從指令驅動,轉向意圖驅動。
過去你得告訴電腦怎麼做。
現在你告訴它你想要什麼。
軟體不再完全由人寫出來,而是透過模型生成。NVIDIA 把這整件事比喻為「AI 工廠」。
當他說「我們正在建造 AI 工廠」時,我腦袋其實停了幾秒。
因為那代表一件事:
智能,正在被量產。
工廠生產的不是鋼鐵,不是晶片,而是 Tokens。
Token,本質上是可規模化的智能。
很多人把 NVIDIA 的成功歸功於 AI。
但我更在意的是另一個角度:
AI 放大的,是三十年定位清晰的企業。
方向混亂的公司,只會被放大混亂。結構清楚的公司,會被放大成倍數成長。
這背後,其實是一個極端清晰的複利系統。
他們在無人問津時期投入算力架構,當浪潮來臨,所有能量都指向同一個核心。
現在很多人焦慮 AI 會取代自己。
但黃仁勳焦慮的是:
下一個十年,他們是否還能站在浪潮中央。
這層差距,才真正令人敬畏。
京都銀閣寺的苔蘚花園
他說了一個發生在京都銀閣寺的故事。
濕悶的夏天,一座巨大苔蘚花園。
一位老園丁蹲在地上,用竹鑷子撿枯萎的苔蘚。那竹籃幾乎是空的,看起來像在撿空氣。
黃仁勳問他:
這麼大的花園,你怎麼一個人顧?
老人回答:
我已經照顧二十五年了,我有的是時間。
那一刻,他愣住。
真正令人敬畏的,不是天賦的亮度。
而是願意在同一塊土地耕耘二十五年的專注。
那位園丁沒有跟誰比較。他知道自己的角色。他只是在做該做的事。
當一個人清楚自己的位置,焦慮會下降,專注會提升。
很多創業者的痛苦,來自角色錯位。他們在追逐別人的戰場,而不是經營自己的「花園」。
黃仁勳把這轉化成自己的工作方法:
每天早上先完成最重要的事。完成後,時間變得充裕。
那是一種對手藝的信仰。
NVIDIA 三十年來反覆被市場邊緣化,卻始終專注 GPU 架構,專注加速運算。
那片苔蘚花園,原來是一間晶片公司。
他給畢業生的祝福
最後,他沒有祝這群天才前程似錦。
他說,他希望他們擁有忍受痛苦與折磨的能力。
智力與天賦只是基本配備。
真正決定勝負的,是在失敗後恢復速度,是在荒原蹲下來繼續做事的耐力。
也許你現在經營的事業,還看不到規模。
或許市場沒有掌聲。或許你正處在一個產值幾乎為零的階段。
問題不在於市場現在多大。
而在於:
這是不是你願意做二十五年的事。
如果方向清晰,時間會成為槓桿。如果定位穩固,浪潮來時你會被放大。
AI 革命的入場券,不在聰明,而在耐力。
而耐力,往往誕生於那些沒人想要經歷的歲月。